标题:
小心火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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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
北城稚柚。
时间:
2017-8-12 23:54
标题:
小心火车
小心火车【作者文集】【作者资料】共计1415字
小心火车
——贺元
在县城的墙上，总出现几个写得古怪且歪歪斜斜的粉笔字：“小心火车”，听一个知情的人说，这其中隐藏着一个酸楚的故事。
县城有一条古老的铁路从旁边穿过，隆隆的火车总在不经意间撕破小城的宁静，袁五是城里的一个农民，房子刚好在铁路的下方，自小调皮捣蛋的袁五，总是喜欢把长长的铁钉放在铁轨上，让火车辗成一把窄长的小刀。
袁五上了几天小学后便浪迹街头，在电影院门口混起了小太保，在整个成长的过程中，进拘留室的次数比回家的次数还要多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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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实的父母在袁五成年后，心想娶个儿媳回来会拴得住他的心吧，于是托人在偏远的小村里为袁五结了一门亲事，贤惠而善良的儿媳也未能牵回袁五浪荡的心，依旧是“麻将”、“三匹”占据了全部的生活，隔三差五也帮人做做短工，袁五在食堂做短工的时候，学会了做一手好菜，但从不在家里显露。而立之年的袁五，不仅一事无成，游手好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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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习性却更是加剧，“什么时候可以吃一顿你做的饭啊！”疲惫的妻子有时会擦着额角的汗水，很忧郁地说。
母亲去世的时候，袁五因为有父亲的料理，而没有觉得太多的劳和伤心，只是在偶尔会感觉到失去了母亲的唠叨，会有一种莫名的神情恍惚。
那年的冬天很冷，袁五的父亲撒手西去了，没有指望的袁五终于无法避免地要面对父亲死亡的沉重，他终于需要去负起生活中所有艰难的东西，妻子善良但没有主见，生活的重负在一夜之间全部压上了袁五的肩头，看着慢慢堆高的父亲的新坟，袁五的心里突然十分怀念母亲的抱怨，怀念小时候自己不听话父亲拿在手中追打自己枝条，放浪和漠然在心底一刹那间完全消退，袁五终于全所未有地感到自己所有的荒唐与无知。
为父亲送葬的客人走后，静寂的夜吞噬了小城的喧嚣，袁五第一次体验了失眠的滋味，父亲房间里不再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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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沉沉的鼾声，那鼾声消失了，原来儿时甜美的睡眠，成长中从不惧怕黑夜，都是因为这鼾声，自己是在不知不觉中活在父亲的鼾声中，所有的勇气都是因为有父亲那沉沉的鼾声。
还有什么可以珍惜的呢？身边的妻子静静地睡着。
“什么时候可以吃一顿你做的饭？”
对，从一顿饭开始。
早晨，妻子像往常一样穿过铁路到后山的地里做活去了，袁五到农贸市场买了新鲜的肉和面粉，他要用一餐饱含爱意的饺子向妻子敞开愧疚的心，市场上有很现成的饺皮，但袁五觉得一定要用自己揉的面。
水烧开了，精致的饺子排得整整齐齐，映着晨起和熙的阳光，向一队队列队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为什么还不回来，袁五走到门口准备去迎接一下妻子，突然一个本村的堂弟冲了进来，沙哑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喊到“大哥，嫂子让火车撞了。”
袁五只觉得双膝一软，便身不由己地瘫软下去。
从家里到火车路不远，袁五几乎是靠拽着堂弟才走到火车路的，朦胧的意识中似乎围着很多人，传来嗡嗡的哭声。妻子很静地躺在铁路边，头边延伸着一串殷红的血。
袁五俯下身子，贴着妻子的耳朵，很微弱地呼唤了一句：“你怎么啦？快跟我回家吧！”便昏厥了过去。
妻子是站在路边避让火车的时候，隔得太近，火车疾驶的速度卷起的疾风带动了身上的背篓，被卷向了火车而又被弹了回来。
空旷的野地又有许多人在忙着添加一座新坟，袁五的脑海中空无一物，只是觉得自己一直还在等着，等着妻子回家。“小心火车”，袁五突然用一种凄厉的呼喊扑向了妻子的坟头。
袁五疯了，疯了的袁五又在县城里游荡，用粉笔在每一处显眼的墙上很认真地写：“小心火车”，在他的世界里，是火车把他隔在了这个深痛巨创的旋涡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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